筱峰政論
  • 如果屈原活在當下的台灣 2014-06-02 本文刊載於自由時報

2014.6.2. 《民報》社論(執筆人:李筱峰)

 

時值端午,不論藍綠大家都在過節吃粽。不過,好笑的是,我們竟然聽到「統獨光譜」的兩邊,也藉著端午節而出現兩種截然不同的論述:

極端的中華民族主義者說:「你看!你看!台灣也和中國一樣過端午節,吃粽子,可見台灣人也是中國人,還主張什麼台獨?」

極端獨派則說:「台灣要獨立自主,不該過中國人的節日!」

以上兩種敘述,其實都來自相同的邏輯,那就是將「文化」與「政治」完全看成同體。要回答以上兩種論述,只要看看新加坡共和國便可迎刃而解。佔有住民75%的新加坡的華人也過端午節,吃粽子,但新加坡不是中國的的一部分,新加坡人也不是中國人。同樣拿筷子的「筷子文化圈」就包含有中、台、日、韓、新加坡等國,並非用筷子吃飯的都要同一國;阿拉伯文化圈內有十幾國,他們也有很多相同的風俗節日;基督教文化圈亦然。瞭解這個道理,大家放心過端午,放心吃粽子,不必「一個端午,各自表述」。

 

端午節的由來,當然是源自於兩千多年前楚國的屈原,因不滿當時的朝政而投江自殺的故事。不過今天大家在吃粽子的同時,大概很少人會想到屈原「哀生民之多艱」的心情吧?

兩千多年前,這位楚國的知識份子,寧「正言不諱以危身」,不願「從俗富貴以偷生」;寧「廉潔正直以自清」,不願「突梯滑稽如脂如韋以絜楹」(圓滑得像脂肪軟皮去求媚)。然而,面對著「蟬翼為重,千鈞為輕」「黃鐘毀棄,瓦釜雷鳴」的價值觀念混濁不清的環境,他「心煩慮亂,不知所從」,終於鬱鬱不得志,投江而死。在「送往勞來」「咿唔求爵祿」的中國官場文化下,屈原的人格特質是少數中的少數。

上段文字出現引號的詞句,都是引自屈原的文章或詞作(楚辭)中的句子,也是屈原對當時政治環境的批評與感言。如果以屈原當年這些批評與感言,拿來對照當今馬政府與中國國民黨政客集團的言行,簡直貼切到不行。

假使屈原活在當下的台灣,他會容忍馬英九身邊的親信如林益世、賴素如、李朝卿這一大群腐敗的公職人員嗎?他會容忍這個政客集團出現一大堆掏空台灣幾千億,逃亡在外(如劉松藩、王又曾、王玉雲、伍澤元、朱安雄、陳由豪、朱婉清等等「族繁不及備載」的經濟犯、貪污犯嗎?

假使屈原活在當下的台灣,他會容忍教育界也出現一大串連午餐費都貪的校長嗎?

假使屈原活在當下的台灣,他會容忍一大堆索賄、行賄、榜標、圍標、買票賄選等等官商勾結、圖利財團的金權政治嗎?

假使屈原活在當下的台灣,他會容忍「辦綠,不辦藍」或「重辦綠,輕辦藍」的司法嗎?

假使屈原活在當下的台灣,他會容忍軍中只為了士兵帶照相手機就將人凌虐至死嗎?

假使屈原活在當下的台灣,他會容忍馬英九集團黑箱簽訂賣台的「服貿」嗎?

假使屈原活在當下的台灣,他會容忍馬政府諸多媚中賣台的政策嗎?(要知道,當年屈原掛心的是楚國的朝政,認同的是楚國,可不是要追求「統一」六國的大秦帝國)。

 

假使屈原活在當下的台灣,以他的人格特質和人生觀,他可能又要投江自殺一次!但果真如此,保證馬英九及中國國民黨政客集團一定也照樣無感,因為中國官場文化裡面,是不太容易對死諫產生感動的。不但無感,說不定還要將屈原污名醜化為「暴民」哩!屈原只能再徒然喟嘆「吁嗟默默兮,誰知吾之廉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