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峰政論
  • 沈富雄還想找我助選嗎? 2004-08-16 本文刊載於自由時報

我還未聽過沈富雄的名字、還不認識沈富雄這個人之前,就去過沈富雄的家,在美國的家。沈富雄可能至今都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時間在一九八五年夏天,我甫完成研究所的學業,「北美洲台灣人教授協會」給我一個機會,赴美走訪各大學圖書館蒐集研究資料。行程去到西雅圖時,摯友陳芳明負責接待我。有一天,芳明兄告訴我,有一位醫師朋友回台灣,他受託必須到這位醫師朋友家裡幫忙澆花,於是我陪芳明一起去。到了那位醫師朋友的住宅時,我嚇了一跳,一幢坐落在華盛頓湖畔的豪華住宅,不僅擁有偌大的花園庭院,後院緊鄰湖畔,湖濱還停放有他的私人遊艇。這是何方人物?芳明告訴我,這位醫生名叫沈富雄,很有台灣心,經常幫助台灣的民主運動、獨立運動。我心中不由得肅然起敬,肅然起敬的理由不是他在國外擁有如此優渥的生活,而是在國外擁有如此優渥生活的人,還願意花心思與金錢關心祖國台灣。


一九九三年,已經回到台灣的沈富雄首度參選立法委員。在此之前,我只見過他兩次面,都是在一堆人的聚會中遇見,所以沒有深談的機會。競選期間有一天,我忽然接到沈富雄親自打電話來,要我幫忙他站台助選。我確實有點訝異,我說:「我們只見過兩次面,您如何確定我們的看法一致?怎麼敢找我助講?不怕把您的檯子講垮了?」沈富雄回答我說,他讀過我在報上的文章,非常同意我的見解,我只要以報上的文章內容為標準,就沒錯了。我聽他這麼「阿沙力」,也就慨然應允了。當然,我不是什麼名嘴,不是超級助選員,印象中我只講過三、四場。不過在那幾場演講中,我至今印象最深刻的內容是,我向觀眾強調我只見過沈富雄兩次面,與他沒有任何私交,他卻要我助講,我也敢站台替他背書,這不基於私利,而是基於理想理念的契合,還有我對他的人格的信心。


沈富雄當了立委之後,成立了一個「首都文教基金會」,聘我為董事。我看董事名單中,多為一些律師、醫生、企業家,只有我一個人是教書匠。於是,在首次董事聚會中,我半開玩笑說,我這個窮教授恐怕對基金會的財務幫不上忙。沈富雄心直口快說:「找你李筱峰,不是要來捐錢的,而是董事掛有李筱峰的名字,文教基金會的味道就像了。」他講話永遠都是那麼滑溜順口。


然而,滑溜順口的話語,從沈富雄的伶牙俐齒噴久了之後,似乎逐漸變調了。好幾次看他對於堅持台灣主權獨立的建國陣營的人士冷嘲熱諷,對於一些國民黨的打手,或是專門打擊台灣主權獨立的「統」派政客或媒體人,卻是「禮讓」三分、「友愛」四分。「首都文教基金會」創立的隔年,我終於在沈富雄辱罵建國陣營的朋友的一次談話後,寫信辭去董事頭銜,以示抗議。沈富雄寫了一封長信向我解釋,最後同意我辭去董事。


這一次,沈富雄和汪笨湖槓起來,我的志同道合的好友金恆煒、謝志偉、林建隆全都被沈富雄罵成「垃圾」。汪笨湖說,被沈富雄罵是「光榮」的事,我檢視一下被沈富雄罵的「榮譽榜」,裡面竟然沒有我,讓我興起一個念頭,那就是──沈富雄好久沒有找我助選了,他以前不是說,「非常同意我在報上的文章,我只要以報上的文章內容為標準,就沒錯了。」自從上次幫沈富雄助選至今,我又寫了上百篇的政論,而且我的觀點、立場與理想,都沒有改變。怎麼樣?沈富雄年底立委選舉還想找我助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