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峰政論
  • 純種中國人學不到的精神 2005-04-18 本文刊載於自由時報

由於不滿日本教科書對於侵華史交代不清,中華人民共和國內部目前正掀起一股反日狂潮,已經蔓延了廿個城市;而此時台灣的藍色陣營,也剛剛因為抗議台聯主席到靖國神社參拜台籍亡靈,掀起一陣久蟄的反日情緒。看了海峽兩邊激昂慷慨的反日浪潮,彷彿日本的軍國主義又要復活了?


就在此時,台灣藍軍的龍頭老大、自稱「純種中國人」的連戰,正積極準備前往中國向中共輸誠。


以上兩件事情,都讓我聯想起和日本人有關的兩件事情。


中國反日狂潮,讓我想起,幾年前,我到新加坡旅遊,曾經隨團去參觀他們的「和平紀念碑」,這個紀念碑是為了紀念二次大戰時在日軍佔領下遭日軍屠殺的新加坡人民。新加坡籍的華裔導遊告訴我說,有一次他帶了一團日本中學生的旅行團來此參觀,當他向日本中學生解說日軍在新加坡屠殺新加坡人時,許多日本學生大感驚訝而難過(確實他們在教科書中沒有讀過),有許多女學生聽了掩面啜泣,還向新加坡導遊連聲道歉。


日本有這樣知恥知錯的中學生,我們很難想像他們的軍國主義如何復活?反觀中國,有多少人會對中華帝國主義佔領下飽受欺壓與屠殺的西藏人和「新疆」人,表示同情和懺悔?面對著中國的教科書把侵略東土耳其斯坦(所謂「新疆」),並屠殺其人民的歷史,說成「平定回亂」,而卻無動於衷的人,憑什麼資格責備日本教科書竄改歷史?


至於連戰準備向中共輸誠一事,也讓我聯想起另外一起「日本人行為」。那是發生於二次戰後在台灣正準備被遣返日本的日本人身上。請看當時奉派來台的汪彝定先生的一段回憶:


「有一天署長(按:行政院善後救濟總署台灣分署署長)錢履周先生叫我去基隆看看遣送日僑的情形。前一批日僑剛剛遣送上船,他們所寄居的海關大樓卻打掃得相當清潔。我問管理的人到底是誰打掃的,他們說日本人走時,每一戶人家都自行打掃清潔。我心裡不禁暗想,一個戰敗的民族,都已被強迫遣送回國,卻仍能維持臨危不亂的態度,我們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可怕的敵人。」(見汪著《走過關鍵年代》)


與其說是「可怕的敵人」,毋寧說是「可敬畏的失敗者」。日本雖然戰敗了,但他們仍盡本分,這不僅是輸得起,而且還是負責任的態度。也難怪,當時戰敗國的日本,被遣送回國的部隊仍是精神抖擻,反觀「戰勝國」的中國軍隊,卻以渙散不羈的軍容來接管台灣,讓台灣人民看在眼裡,痛在心裡。


這種輸得起、負責任的精神,顯然就不是敗選不服輸的連戰所能想像。二○○○年大選,連戰選輸了,竟然在正副總統交接時故意缺席,以致沒有親自完成副總統的交接,這是民主政治的一大笑話;二○○四年,他又選輸了,竟然怪罪遇刺的阿扁總統自導自演,不僅率眾胡鬧爭吵,整年杯葛,鬧得社會人心不安,外資躊躇不敢來;而且罵扁政府是「偽政府」,不承認阿扁是總統,而稱他叫「先生」,稱呂副總統叫「小姐」「女士」,簡直輕浮到了極點;最近,刑事局掌握到的證據,已經讓刺殺阿扁的兇手呼之欲出,但是連戰卻以證據不足,誣指扁在編造小說情節。然而,他在拿不出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卻可以斷言阿扁「自導自演」,這種不服輸的心態,已經嚴重干擾他的邏輯思考能力。現在,為了對抗本土政權,他進一步向中共輸誠,他竟然忘記他們過去專門要台灣人民跟著他們喊「消滅共匪,反攻大陸」,現在卻拉攏「共匪」來對付台灣本土政權,完全無視於政府的存在。這種輸不起的心態,完全如同張志輝(殺人搶劫犯陳進興的小舅子)殺死女友時所說的──「我得不到的,別人也不要想得到」。


失敗要有失敗的風格,這樣的失敗才有價值,才會讓人敬重。記得九二一大地震後,日本曾經組救難隊來台灣災區參與搶救工作。我在電視上看到有一支日本救難隊在搶救受難者失敗後,列隊向家屬九十度鞠躬致歉的鏡頭,感動得掉下淚來。相較於當時任副總統的連戰,穿著西裝跑去災區晃一下,解一泡尿就離開,簡直不能同日而語。


「純種中國人」牽到北京,還是「純種中國人」。連戰,你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