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峰政論
  • 從「狗去豬來」到三隻小豬 2011-12-11 本文刊載於自由時報

戰後初期台灣流行一句俗話「狗去豬來」,意指被台灣人罵為「狗」的日本人走了,卻來了一群讓台灣人大失所望,而以「豬」比喻的中國人。試看當時《台灣文化》雜誌的說明:「本省人把日本人叫做狗,因為日本人很兇惡的壓迫本省人…。本省人起先很尊敬外省人,後來看透了一部分外省人的行為,有點像豬,因為豬是『不潔不淨』、『光食而不做事』的動物,『不潔不淨』就是貪污…」(見1947.2.5.該誌二卷二期,是非生〈新論理的爭辯〉)

這些話出現的三週後,二二八事件爆發!事件後,上海《新聞天地》也指出:「台灣人看外省人(和日人)同屬一類─『四腳的』,所差只一個是『狗』、一個是『豬』。這話普遍流傳,在公開應用。」(見1947.4.1.該誌二十二期,梁辛仁〈我們對不起台灣─二二八民變的分析〉)

國民黨的教育對於台灣人罵日本人為狗,讚其具有民族精神;但是台灣人罵中國人是豬,則斥為挑撥族群對立。足見「我族中心主義」確實令人盲惑。

以眾生平等來看,豬狗之喻其實都是不當類比,全然是人類優越感作祟。豬狗出生為豬狗,非其本意,人出生為人,是人的幸運,為何不能體恤生命的本質?以豬狗來影射人,真能顯現人的醜陋嗎?是誰說過「和人相處愈久,愈愛狗」?

有一次一位自以為是的「高級外省人」辱罵台灣為「鬼島」、罵台灣人為「台巴子」、「倭寇」,我為文反斥他「支那狂犬」。吾友范姜提昂看了,來信說「心疼狗,狗多可愛!幹嘛壞人、孬種、混帳、賣國賊、吃裡扒外、大內奸…全都賴到狗身上?」我知罪矣!

「外省人台灣獨立促進會」已故會長廖中山教授有一次記者問他:「有人罵中國豬滾回去!你身為外省人,有何感想?」廖中山笑答:「如果怕被趕,就好好做台灣人,不要當中國豬。」同一問題問豬迷陳師孟教授(也是「外省人」),他更有妙答:「豬很可愛啊!」

動物的可愛,顯非華人文化能體會,西方人則能美化動物來娛樂人類。華語說,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在美國卻成為可愛的卡通主角「米老鼠」;北京烤鴨、南京板鴨是令人大快朵頤的中華料理,在美國,「唐老鴨」卻娛悅不少男女老幼;在中國,虎豹豺狼兇惡可憎,西方卻出現逗趣的「頑皮豹」。美國民主黨以驢子為標誌,大象則是共和黨的象徵。華人社會顯然無此動物觀。是否華人社會看待飛禽走獸,除了食其肉、飲其血、寢其皮,就只有歧視與敵視?

這次總統大選,三隻小豬意外成為民進黨選戰的標記。昨天有許多民眾持小豬撲滿集結凱道及全台各地,辦「小豬嘉年華」挺小英。豬不再是族群相譏的比喻,而是團結親和的象徵,我樂見台灣有這樣的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