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峰政論
  • 解嚴卻解不掉移民心態╱打開馬英九的包裝紙(之四) 2007-07-15 本文刊載於自由時報

今天是台灣解嚴廿週年。我想起解嚴的一年多前(一九八五年),馬英九還在向國際宣揚台灣必須戒嚴的理由。未料蔣經國宣布解嚴,讓馬英九措手不及調整他的言論與心態。

廿年後的今天,我們不能說馬的言論與心態完全沒有調整,相反的,他的言論與心態,不只有小變,也有大變。例如,兩蔣堅決反共,對中共採「三不」政策,而今馬英九則急著要三通,要全面開放產業西移。他這種大變,一定氣炸兩蔣在天之靈。尤其他找了具有社會主義色彩的楊渡來當國民黨的文宣要角,恐怕也非標舉反共的兩蔣所能想像。馬還有一些大變的言論,那就是他也開始大談「本土」。

過去在民主的潮流中,馬英九一直都逆流而行;現在,面對「本土化」潮流,他顯然要順勢操作了。他的化妝師楊渡在替他的書所寫的序文中,出現這樣的話:「因為現實的生活與文化創作本身,早已讓不同時期的移民文化互相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難以區分彼此。」這些話在戒嚴時代是不會出現的。國民黨以前如果真能有這樣的體認,過去也不至於做出那麼多族群壓迫與語言歧視的事。過去在國民黨的戒嚴統治下,言論成一言堂,價值是單元的,哪有什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現在終於會說出「文化互相融合」的美言了。

然而細究馬楊的「本土」,終究不是以台灣為主體,而且擺脫不掉「移民」史觀。

試看楊渡這段話:「台灣經歷過『七波移民潮』。現在台灣的本土與文化的形成,是這移民大歷史的一部分。」這句話的主體,在「移民大歷史」,而不是「台灣的本土與文化」。「A是B的一部分」與「B是A的一部分」,兩者論述的主體不同。如果以台灣為主體,應該這樣說:「移民的歷史與文化,是台灣本土文化的一部分。」

由於馬楊始終抱持「移民史觀」,結果台灣原來的南島民族被切割掉了,完全忽略早期(特別在清代)移民與南島民族之間的混血與融化。更沒有移民的「土著化」或「在地化」的認識。我經常告訴學生|「移民的後代,不是移民」。但是楊渡卻不如此認為,因此他將現今台灣的住民依其所謂「七波移民潮」加以區分(其實是分化),結果像我們這種具有閩南百越族與台灣西拉雅族混血的人,卻變成楊渡所歸類的「第四波移民」;更好笑的,清乾隆時期透過「賜姓、改服裝、設社學」等政策,促成平埔族漢化。光緒年間更正式劃平埔族入漢籍,如此漢化的平埔族後代,也變成「第四波移民」了嗎?真是荒唐!

更荒唐的是,楊渡還扣帽子說,民進黨和台獨在製造所謂「第四波移民」和「第六波移民」之間的矛盾。他還煞有介事說:「不要讓當權的民進黨變成一種『第四波移民群體』對權力的新壟斷,從而變成對第七波移民的壓迫。」這是在胡扯啥?依照楊氏邏輯,我這個所謂「第四波移民」就要和所謂「第六波移民」如謝志偉、金恆煒、陳師孟、曾心儀、陳增芝…等人產生矛盾和衝突了?然則我們都志同道合,都認同台灣是我們的國家,大家親如兄弟姊妹;再依照楊氏邏輯,「第七波移民」的阮銘教授,似乎也應該遭我們台獨批鬥了?然則,台獨聯盟主席黃昭堂教授與阮教授把酒言歡的場景,令我這個作陪賓的相當動容。

所以問題不在第幾波移民,而是能否拋棄移民心態,能否「土斷」,落地生根。如果像馬市府所編的外文版《台北導覽》所說的「『台灣人』的稱呼會令『戰後來台的中國人』感到不舒服」,則族群的隔閡必然產生。這些拒當台灣人的人,不正是楊渡所謂「第六波移民」嗎?馬楊以法國總統薩柯奇是匈牙利移民的第二代為例來教訓民進黨和台獨,要知道薩柯奇絕不會聽到被稱為法國人而感覺不舒服,他更不會自稱為匈牙利國民。但是馬楊不論如何論述本土,他們還是自稱為中國人,這是馬英九的大變與小變之中的不變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