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峰政論
  • 說謊與矯飾──二二八事件中呈現的中國官場文化 2008-02-24 本文刊載於自由時報

二二八紀念日又快到了,一些空洞的口號─什麼「愛與寬容」、「不要製造仇恨」、「不要挑撥族群」等又紛紛出籠。如果紀念二二八事件只會喊一些空洞應景的口號,這個紀念日並無太大意義,倒不如多認識一些史實,以便獲取經驗與教訓。

在二二八事件之中,有一套說謊與矯飾的官場文化,是當時台灣人所無法體會的。茲舉史實數例如下:

事件爆發後,行政長官陳儀於三月一日應允民意代表組織「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陳儀還在三月六日假惺惺向全台人民廣播表示,如果民眾對於官派縣市長不滿意,各地處理委員會可以推舉三名人選,由他(陳儀)圈定一人充任縣市長。各地處委會不疑有他,煞有介事地推舉出縣市長候選人要讓陳儀圈選。結果這些人選沒有被陳儀圈定為縣市長,反而最後被圈出來槍斃。陳儀在廣播中還強調政府的「寬大」說:「中華民族最大的德性,就是寬大,不以怨報怨。我們對於本省自己的同胞,難道還會不發揮寬大的美德嗎?」他在吹噓「寬大」的當天(三月六日),彭孟緝正在高雄進行一場「高雄大屠殺」,對著在市府禮堂開會的手無寸鐵的市民掃射;而陳儀在吹噓「寬大」的兩天後(三月八日傍晚起),來自中國的軍隊陸續登陸台灣,展開所謂「綏靖」與「清鄉」的大屠殺。

更諷刺的是,陳儀在上述廣播的翌日(三月七日),更致函「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賦予該會以官定的地位。信函中說:「…今後各方意見希均先交(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討論,擬足綜合的意見後,由該會選定代表數人,開列名單向本署(行政長官公署)建議,以便採擇實施。」然而,信函發出的隔天,陳儀眼看來自中國的援軍已到基隆,立即翻臉宣布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為非法叛亂組織,不僅予以解散,參與的民意代表與仕紳們立刻成為捕殺整肅的對象。

史料顯示,陳儀早在三月二日即向南京中央請兵,造成人心惶惶。社會領袖蔣渭川在應陳儀召見時問陳儀有無向中央請兵,陳儀答不會向中央請兵。蔣渭川天真地追問:「長官你沒有騙我?」陳儀回答:「我沒有騙你!」陳儀這句「沒有騙你」,正是在騙人。因為蔣陳這些對話的同時,陳儀向中央所請的軍隊已經在開往台灣的途中。

再者,就在人心惶惶的三月八日中午,憲兵第四團團長張慕陶來到中山堂,對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各委員談話。談話中他表示:「…本人決以生命保證,中央絕不對台灣用兵,…」正在他以生命發重誓擔保中央不出兵的同時,蔣介石派往台灣的軍隊已經快抵達基隆外海,而且就在當天(三月八日)傍晚登陸基隆。一場浩劫,從此上場。

來台的軍隊展開一場腥風血雨的殺戮,三月十日,蔣介石在「總理紀念週」的發言中說:「…據報所派部隊昨夜已在基隆安全登陸,秩序亦佳,…本人並已嚴電留台軍政人員,靜候中央派員處理,不得採取報復行動…」,蔣介石所謂的「秩序亦佳」的軍隊,被令「不得採取報復行動」,實則軍隊正進行著一場比「報復」更為殘忍的無辜屠殺與劫掠,台灣社會精英捕殺殆盡。

從二二八的歷史,我們不難窺見那一套「說謊」與「矯飾」的中國官場文化,再對照馬英九最近為了綠卡問題,講起話來閃爍遮掩、前後矛盾,也就不足為奇了。

(作者現任國立台北教育大學台灣文化研究所教授)